(1)作者：林府家丁八德

老汉蹲在桥捏糖稀吹出一只凤凰，几个孩童围着他蹦跳。桂花、糖炒栗子和脂的甜腻气息混在一起，是金陵城秋的味道。

萧府门前石狮子刚擦过，光底下泛着青石光泽。两个家丁守在门，腰板挺直，眼光扫视过往行。一辆辆马车在门停下，家丁迎上去接过缰绳，引导车辆停进后院。一箱箱货物被扛进院子，箱子摞得高的快碰到门楣上的灯笼穗子。丝绸、茶叶、瓷器的气味混杂在一起，把萧府正院塞了个满满当当。几个丫鬟端着茶盘穿梭群中，细瓷茶碗冒着热气，偶尔撞上匆忙跑过的家丁，还得相互赔个不是，笑声骂声混在一起。

老赵站在账房门，手里捧着账本，脑门上稀疏几绺发被风吹得贴在皮上。他佝偻着腰，整个弯着，灰布长衫后背处鼓起一个圆包，是驼背拱出来的。他拿手指在账本上点着，指甲缝里沾着墨渍，对着身旁的家丁老李念叨。

"这批从苏州运来的丝袜，卖得最快。"老赵手指在一行数字底下划过去，"纯黑色的那款，金陵城阔太太们抢了。还有那瓶醉春风香水，上午刚摆上柜台，下午就断货了。那些文墨客说是买回去送给红颜知己，指不定送给谁呢。"

老李咧着嘴笑："赵先生，您这账算得门儿清。听说林府那边也缺这种货，咱们要不要匀点过去？"

老赵摆摆手，袖处露出半截瘦手腕："林府那边的需求另算，四德管事那边有待。现在的重点是萧家这批货，你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，别磕了碰了。尤其是那些贴身内衣，一件件都要点清楚，少了一件我唯你是问。"

萧玉若从二门走了出来，今穿着一身玄色丝绒长裙，裙摆拖在地上扫出细微沙沙声，下摆开叉处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，手里拿着一份礼单。

老赵一见大小姐来了，忙把账本往腋下一夹，佝偻着身子迎上去，脸上堆起笑纹，牙齿豁了几颗："大小姐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这些粗活给底下就行。"

抬眼望过去，目光在她胸前一扫而过，很快又收回。

萧玉若察觉到了，并没在意，男看见她们母的眼光向来如此，习惯了。

看了一眼这个丑陋猥琐的老赵，满是褶子的老脸，豁了牙的嘴，又矮又驼背，萧玉若生理上感到不适，但是并没有流露出来。

"赵老辛苦了……听闻您在林府掌账多年，从未有过差错，这一回萧家的账目，还要仰仗您多费心。"

老赵连连点，腰弯得更低："大小